拿火音乐:如何用设计感动全球音乐爱好者|直播回顾

拿火音乐:如何用设计感动全球音乐爱好者|直播回顾

 BDDLive   NO.69

我们邀请了拿火音乐创始人陆子天先生,分享了拿火音乐如何以创新科技重塑乐器行业,从一把碳纤维吉他出发,打造出风靡全球的智能乐器品牌。嘉宾深入解析了拿火两款代表产品的核心逻辑:拿火精灵 LAVA GENIE 以无弦设计与触控按压的演奏方式,让零基础用户也能在 60 秒快速上手自弹自唱,并通过 500+ 音色满足更丰富的创作表达;而 LAVA STUDIO 则以 30+ lavaAI 箱头音色、40+ 效果模块、300+ 伴奏曲库与内置录音工作站为核心,把任何空间升级为个人音乐工作室。两者分别从“降低入门门槛”和“提升创作效率”切入,回应传统音乐学习与创作链路复杂等痛点,从而赢得全球用户的持续喜爱。

嘉宾介绍:

陆子天,LAVA 的创办人及 CEO。先毕业于Musicians Institute G.I.T , 随后在 UCLA Extension 电影配乐毕业。2013 年创办拿火公司,17 年发明世界首款一体成型的碳纤吉他 LAVA ME,21 年发布智能吉他 LAVA ME 3。期间,拿火获得超 100 项专利,在近 90 个国家地区销售,并在中、英、美、德、意、法等多国的线上平台登顶销售冠军,包括天猫、亚马逊、Thomann,彻底改变了全球乐器行业格局。2021 年,拿火吉他被 MoMA 美国现代艺术博物馆收录。

 

起名“拿火/LAVA”的缘由以及希望向用户与市场传递的信息与主张

陆子天:“LAVA”这个名字源于我的联合创人,他是我心目中最好的音乐人之一,由他取了“LAVA”这个英文名,而我确定了“拿火”这个中文译名。这共同代表了我们对音乐永不熄灭的热情与状态——“LAVA”是熔岩,是火焰,象征着源源不断的炽热情感。

关于创业历程,我们其实是在校期间就创办了LAVA。最初,我们只是高端乐器的“搬运工”,即销售高端乐器。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许多传统品牌已停止了创新,整个品类急需革新,因为它正逐渐落后于时代。音乐内容本身在人们生活中曾占据重要地位,但感觉它在过去几十年里在走下坡路,这促使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我们的核心想法是打造一款融合艺术、科技、商业与用户体验的产品。传统吉他由多块木材拼接而成,而LAVA ME是世界上第一款一体成型的碳纤维吉他。这种材料与制造方式的根本性不同,为我们带来了巨大的重新想象空间。一体成型不仅理论上能降低振动损耗、使乐器更轻盈且不受天气影响,也在某种程度上象征着艺术上的完美。我们相信,只要能做出一款声音出色、玩法丰富且具备这些特质的乐器,它就能获得市场的喜爱。这正是我们希望通过产品向用户和市场传递的主张:以不灭的热情,通过根本性的技术创新,重塑乐器的未来,为音乐体验注入新的活力。

 

有关于LAVA STUDIO的功能以及设计理念

陆子天:它的外观可能会被看作是一个音箱。但我们对它的定义是一个一体化的音乐工作站。音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用户可以在其上使用丰富且高品质的声音效果。这些实体音箱通过音频AI技术被模拟成数字化音箱,并以图形界面呈现在屏幕上,使得操作非常直观。除了提供优质声音,它还具有丰富的伴奏资源、经典曲库以及完整的教学课程,可用于学习和创作。另一个特别受海外用户青睐的功能是,它内置了一个小型录音工作站,提供多轨道录音,用户可以直接在设备上完成作品创作与分享。这改变了传统依赖声卡、电脑及专业录音软件的复杂流程,让音乐制作变得简单直接。同时,它也是一个美观的家用音箱,我们希望通过它,消除听音乐与创造音乐之间的隔阂。

 

有关于LAVA采用“拆装式”设计方法创造的“拿火精灵”具有强烈的耳目一新感,与所有市场在售的吉他截然不同。其设计灵感以及带给目标用户的情绪价值

钟蔚(拿火工业设计总监):我们在早期阶段,基于对当代用户新生活模式及出行方式的深度洞察,对产品进行了考量。传统乐器普遍体积较大,因此我们希望通过产品更新迭代,来适应当代生活方式与节奏,满足当下用户的需求。

陆子天:可以看到这款产品非常轻薄,形态近似一副耳机。它作为“无弦吉他”是一个全新品类,我们的目标是推动音乐行业创新。我们期望通过这个品类实现两件事:一是为普通人铺设一条从喜欢音乐、听音乐到创造音乐、乃至深入享受音乐的路径——例如在“拿火精灵”上,普通人几分钟内就能实现自弹自唱;二是它模拟了真实吉他的弹奏逻辑,设有单弦弹拨与扫弦区域,所有和弦均可自定义,并内置数百种不同曲风的伴奏节奏型,这些都承载着我们的产品价值观。此外,它的提手设计非常特别,采用不规则的弧形镂空,手感舒适,但其工程与设计挑战也极大。

钟蔚(拿火工业设计总监):对的,这个把手采用了一项难度较高的工艺,实现了从宽到窄的一体化完整注塑,这经历了一个多月的研究考量。在生产过程中,我们运用了大量治具和方法来确保组装的精度与形态的统一。尤为出色的一点是,产品闭合后,其接缝间隙能做到基本均匀。

童慧明:在我看来,这款产品的造型非常独特。其一半采用镂空设计,边缘自然转化为提手,这一构思十分巧妙。镂空在视觉上创造了轻盈感和新奇感,能立刻激发人们的好奇心与触摸、体验的欲望。结合开启时的灯光效果,所有这些造型元素都完全跳出了人们对吉他的传统想象,整个设计语言具有突破性。同时,这种大面积的流线型镂空部件,要确保不变形并能精准装配,对材料、内部结构及注塑工艺的要求都极高,最终呈现出的均匀间隙等细节,正是其高品质的体现。

对AI技术在音乐领域的发展的看法

陆子天:我们认为,技术的本质始终是服务于音乐与热爱音乐的人。展望未来,AI几乎必然将以某种方式参与到所有歌曲的创作中,甚至超过99%的歌曲可能完全由AI制作。尽管目前普遍反馈AI创作的歌曲带有明显的“AI味”,但若将时间尺度拉长到20或30年,AI没有理由不能复刻出人类创作中独有的韵味。这并非纯粹的技术问题,其意义更在于推动音乐创作的“民主化”——未来,每个人创作自己的歌曲将如同今天用智能手机拍照一样简单。正如摄影技术普及让每个人都能成为摄影师一样,AI将使音乐创作普及化,届时创作的核心差异将不再是技术门槛,而是创作者的审美、品味与情感表达。因此,AI必将成为未来音乐创作中不可或缺的关键部分。

 

拿火音乐所有硬件类产品在整体设计语言上具有很强的“一致性”,如何保持这种特征?

陆子天:从长期来看,这是我们LAVA价值观的体现,它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信仰,更是我们认知事物的方式。具体而言,在进入任何一个产品类别时,我们都会深入研究其历史脉络:了解它何时起源、由谁创造了哪些经典产品、又如何演变为今天的形态。我们进入一个品类,往往是因为它存在某些痛点或问题值得解决;但同时,我们也会关注历史上那些曾触动无数人的杰作,思考它们为何具有如此感染力,以及当时的情境是怎样的。所有这些历史研习,最终都会潜移默化地体现在产品的形态中。例如,LAVA STUDIO虽然看上去已不太像传统音箱,但许多人第一眼仍能感受到它与乐器相关的属性,这很大程度上源于其网孔设计、位置及呈现形式——这些细节都承载着对历史的尊重与回应。

钟蔚(拿火工业设计总监):我们的整体逻辑正如陆总所说,是一个追溯历史、尊重专业的过程。由于团队整体比较年轻,我们首先需要深入探索与学习,涵盖声学、结构、产品历史等各个相关领域。在搜集并消化这些信息后,会由各部门负责人提出自己的见解与判断。在这个过程中,不同意见的碰撞非常关键,它们帮助我们做出更周全的决策,并与销售部门及终端消费者进行串联验证,从而获得更全面的反馈。这种互动式、高投入的协作状态需要持续很长时间,并要求整个团队保持高度的专注与热情。最终,通过这种持续的研究、讨论与验证,我们的设计语言与趋势得以连贯、统一地呈现出来,并贯穿于所有产品之中。

陆总如何与工业设计、硬件工程、软件工程师们一起工作?讨论产生分歧时如何抉择?设计流程是怎样的?

陆子天:当一个大团队要开发一款真正创新的产品时,需要一个非常强烈且明确的愿景。由于公司价值观具有一贯的连续性,我们不需要在品质标准或市场定位等基础问题上反复挣扎,团队已形成了高度的默契。我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有些事或许别人能做,但并非我们的专长。愿景最初可能是模糊的,但设计本身就是一个边讨论、边推进的动态过程。不同团队的成员(设计、工程、销售等)在反复碰撞与相互推动中,会不断贡献新的观点,使愿景变得越来越清晰。例如,LAVA STUDIO最清晰的定义时刻,并非来自设计团队,而是一位销售同事为了向他人解释产品,展示了一张传统杂乱音乐工作室的图片——这一举动瞬间点亮了所有工作的核心,即“将工作室浓缩于一个盒子中”。因此,关键不仅在于形成价值观的默契,更在于建立起彼此信任、可以畅所欲言的氛围。冲突必然存在,但它往往是必要的,因为每个人都相信自己观点的价值。重要的是,我们要有勇气清晰地表达自己,同时也要有勇气承认自己可能是错的。这种开放与信任,是团队能持续探索的基石。

童慧明:我想进一步追问关于创新流程的具体形式。根据你描述的“销售同事拿图”场景,我脑补那是一个集体头脑风暴的瞬间,大家共同思考要打造一款怎样的产品来解决音乐创作中的核心痛点。因此,LAVA MUSISC在产品创新体系中,是否会定期专门安排时间,让大家放下日常工作,进行为期数日或一周的“工作营”式集中脑暴与共创活动?

陆子天:我认为那种灵光一现的机缘或突破性的想法,往往是在一个持续的过程中产生的。我们当然会有让大家暂停手头工作、集中讨论未来方向和产品的特定会议,这非常重要。但我认为,比定期工作营更重要的,是维持一种持续的、高参与度的协作状态。这意味着不仅仅是创始人或领导者,而是整个研发体系中的所有成员——包括每一位工程师和设计师——都能持续地、深度地参与到产品创造的对话与决策中来。这种日常化的深度参与,是创新得以持续发生的土壤。

从产品和设计的角度,如何看待LAVA的成功?

钟蔚(拿火工业设计总监):在音乐乐器领域,存在一个被普遍忽视的群体需求。专业演出音乐人拥有众多专业效果器选择,对音质要求极高;但还有大量音乐爱好者,他们希望获得高品质体验,却不愿折腾复杂的器材。许多专业效果器、音箱等设备设置过于繁琐。

我们擅长将高品质的音响体验、声音质量与玩法,同极其直观、简单的使用方式相融合。因此,我们的产品很好地满足了这一需求,且在该品类中没有其他合适的选择。这使得我们在市场中处于一个独特的位置:提供高品质体验与简单交互方式的结合。

在产品设计过程中,我们始终确保逻辑判断的一致性。所有功能都以服务用户为标准,并据此调整或删减不必要功能。这包括细节层面的接口定义、网孔面积的选型考量,以及最终呈现的整体效果。

因此,从我的角度来看,这些产品呈现出乐器应有的高级感。它们不仅能用于演奏,更能带来高品质的感受。我相信,这些产品一定会深受设计师群体,以及注重设计、同时热爱音乐的人的欢迎。

拿火持续做众筹的原因

钟蔚(拿火工业设计总监):我们选择众筹模式,是因为它在设计初期能为产品提供一条通往用户与市场的验证路径。对于初创企业或品牌而言,推出新品的前期投入相对更小,这使其成为一个高效的市场验证方式。尤其是对于音乐产品,它不仅要满足功能需求,更需要承载音乐属性本身,并呼应使用者的个人情绪与发展。众筹帮助我们以较低成本,在早期同时验证产品功能与情感价值的匹配度。

陆子天:持续采用众筹模式,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在于其带来的深度互动价值。它提供了一个宝贵的时间窗口,让我们能与高参与度的支持者直接交流,并据此优化产品。我们极为珍视这些早期用户,给予他们极大的支持力度与优惠,并在后续持续提供福利,因为他们不仅在最初给予了信任,还贡献了大量宝贵意见。通过众筹,我们能精准感知用户真正在意与不在意的细节,这在产品未来迭代中形成了难以替代的优势。更深远的价值在于情感连接:我们有支持者分享说,LAVA STUDIO不止是一件设备,更是帮他找回了年轻时的音乐自我与生活的一部分;还有用户会提交长达数十页的详细使用报告,指出问题并描述使用场景与期待。这些高参与度的互动与动人故事,是众筹带来的最大财富,其意义远超单纯的销售金额。

童慧明:从我的观察来看,众筹的核心价值在于“聚拢”。通过一次成功的众筹,创业公司获得的远不止资金支持,更重要的是聚集起一批对产品有浓厚兴趣、具备专业认知的高端用户。他们熟悉品类,能敏锐察觉产品的创新之处,并会在围绕众筹自然形成的社群中持续发声、提供专业意见。这个由高认知用户构成的社群及其反馈,对于品牌和产品的迭代具有不可估量的长期价值。

作为国内最早的一批设计师之一,童教授最开始是怎么接触到工业设计的?

童慧明:我完整经历了中国的工业设计从无到有的过程。我个人最初是画画出身,文革后在陶瓷厂工作,因有绘画基础而接触设计。后来在中央工艺美院(现清华美院)老师的帮助下,于恢复高考后考入该校,接受了四年本科教育,打开了眼界。为了深造,我于1983年本科毕业后来到广州美术学院读研,当时广美正值工业设计概念在国内开始传播的时期。毕业后我留校任教,但当时大家仅从理论上了解工业设计,却不知如何实践。因此,我在1988年参与创办了湾区第一家民营工业设计事务所,从此一步步走来,亲身见证并参与了中国工业设计从完全陌生到理论认知,再到实践探索,直至如今企业广泛理解并重视设计的整个发展历程。

陆子天:我观察到一个现象,并想探讨其本质:海外设计教育似乎更强调学生动手制作和团队协作,而国内可能更侧重于软件操作和模型制作。这两种路径是否存在本质上的优劣?

童慧明:就设计教育而言,早年我们非常强调动手能力,学生需要徒手画大量草图、做模型,那时的毕业生因能直接“干活”而深受企业欢迎。但近十年来,随着技术手段增强,学生过度依赖软件和效果图,动手能力普遍变弱,如今AI的兴起更带来了新的挑战与迷茫。我认为,无论工具如何变化,设计师的核心基本功在于对形态、质感、触感等非电脑所能取代的要素的理解与把握,而这些往往需要通过亲手触摸、拆解和使用产品才能真正习得。

钟蔚(拿火工业设计总监):我的经历与童老师所述相似。在大学本科阶段,我们同样注重手绘等基本功。进入设计公司工作后,则转向依赖软件进行快速建模和呈现。然而,在加入LAVA并从事乐器创造后,我的工作方式发生了回溯性的转变——我们必须重新退回到实际中去,亲手感受材料带给用户的感官体验,揣摩产品的体积、形态会带给用户何种心理层面的感受。在音乐产品这个领域,物理的真实触感与体验至关重要,这与一些可以更多依赖电脑完成的快消品设计存在明显差异。

童教授观察了那么多品牌,是否发现近年来许多品牌都在往海外发展,这是否已成为国内创新创业的现象级新趋势?在设计方面是否跟过往有很大差异?

童慧明:我最早在2018、2019年接触LAVA MUSIC并做案例研究时,就看到他们通过碳纤维材料等创新,从工艺上颠覆行业,始终致力于为用户和行业创造变革性价值。我关注到,近年来一个显著的新趋势是,许多像LAVA这样拥有高技术和高设计的中国科技公司,正通过全新的方式走向全球化。它们不再依赖传统的广交会或代理模式,而是通过Kickstarter等众筹平台,将创新产品与品牌捆绑,一炮而红走向世界。我观察到一条清晰的“四步走”路径:第一步,用创新产品在众筹上引爆,获得大量支持并破纪录,同时快速建立品牌影响力,且许多品牌会循环这一模式;第二步,快速建立自己的DTC线上平台;第三步,拓展至亚马逊等大型海外电商或专业销售渠道;第四步,开设线下体验店。过去两三年,在3D打印机、桌面CNC甚至办公椅等领域,都有初创公司以此路径在全球爆红。这一代中国创业公司展现出的冲击力、对国际化的认知以及选择的渠道,都体现出他们将设计思维娴熟地贯穿于从产品创新到市场传播的全过程。LAVA MUSIC在音乐硬件这个赛道上,正是这样一个独树一帜的代表。

陆子天:确实如此。我认为设计思维的一个关键体现在于,能否用极其简单的方式向他人说清楚产品是什么。这需要一个重要的平衡过程:有的设计师倾向于直接呈现一个他们认为完美的作品,而我们的方式会结合两者,并持续在内部进行沟通。当你能够用一句话清晰诠释产品时,产品设计的优先级也就越发明确,这直接影响后续的市场传播。正如刚才童教授提到的,从产品本身到市场传播的连贯性设计思维,其实在前期的产品定义阶段就已决定。例如在设计LAVA STUDIO时,有一个关键转折点:当我们试图向别人解释它是什么时,一位同事展示了一张杂乱的传统工作室图片。那一刻,所有人都瞬间理解了——我们的产品就是一个“装在盒子里的工作室”。这个清晰的诠释也直接影响了产品的命名与核心概念。

对于“工业设计要做到形态跟随功能”这一观点的看法

童慧明:工业设计在艺术与科技之间更偏向科技端,其理性成分占比远超过视觉设计或时尚设计。它不仅关乎造型与配色,更需综合考量生产落地、工艺条件、成本控制等多重因素,对设计师知识的广度与深度要求更高。如今的工业设计已超越包豪斯“形式追随功能”的初期理念,成为多种因素的平衡与协调。因此,永远没有最好的设计,只有最适当、最合时宜的设计。

陆子天:我赞同童教授的观点。之前博朗设计师谈及“形式追随功能”时,强调形态应跟随“功能性”而非单纯“功能”。而苹果的Jony Ive则认为形态应跟随人,关注人的需求与情感。我更倾向于后者的理念:设计应聚焦于人本身,在满足实用需求的同时,更要在体验中注入惊喜与情感价值,这已超越了传统的“形态追随功能”范畴。

钟蔚(拿火工业设计总监):“形式追随功能”是工业革命初期为推进量产化而产生的概念。如今,随着产品多样化与生产工艺升级,工业设计需考量更多因素,更偏向品牌与商业化运作。同时,设计需回归人性需求,再加以调整以契合现代模式。这是我对“形式追随功能”在当代的理解。

童慧明:其实,刚才Louis分享的Jony Ive的观点,即形式应当追随人或服务于人,在行业中更通行的表述是“以人为中心的设计”。在今天,我们进行任何设计时,首要考虑的都是如何为用户创造价值、带来美好感受。这种价值的内涵是复杂的混合体:既包含器物使用带来的便利与效率提升,也包含情感层面——让使用过程本身令人感到愉悦。

谈谈各位最欣赏的工业设计师

童慧明:我长期研究苹果设计团队,跟踪其变化。例如,Ive于2019年辞去首席设计官后创立了LoveFrom公司。有趣的是,其官网极为极简,仅有一段诗性文本,并以黑熊动画作为唯一互动,强制观看后才能退出。在我看来,艾维是传统、经典工业设计领域登峰造极的代表。但我现在更看重的是埃隆·马斯克这样一位可被称为“工业设计师的创业者”。尽管大多从科技或商业角度解读他,但早期特斯拉曾将他标注为“工业设计师”。他的“第一性原理”虽源自物理学,但与设计思维的创造力高度契合——他从不跟随他人,持续创造震动行业的产品。无论是SpaceX、龙飞船还是宇航服设计,他的商业帝国所出品的每件产品在设计上都极为出色,我认为它们已成为当前航空航天领域的造物典范。

陆子天:我们的设计深受许多经典设计的影响。在开发每一款产品时,我们都会学习不同领域的创造者。例如,在设计第一代LAVA ME时,我们研究最多的是建筑设计和运动科学(如跑鞋),因为吉他的力学结构与振动能量传递,与建筑力学的原理有相通之处。在产品层面,我非常欣赏Jony Ive和马克·纽森,他们分别在对人的服务与艺术表达上给了我们很多启发。从这个角度我也赞同童老师的看法,马斯克以“第一性原理”出发的极简方式与设计师不同——他从根本出发,不添加任何不必要的部分,这很特别。但如果必须选择一位,对我而言仍是史蒂夫·乔布斯。因为LAVA所处的领域不可避免地包含重要的艺术成分,我们所追求的设计不一定是最高效率或性价比的,而是艺术、科技与人文交汇处的“综合的胜利”。乔布斯正是这种综合性的杰出代表。

创业十年的经验分享

陆子天:每次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都蕴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以一体成型吉他为例,其根本可行性无人验证过,且我们实际上是在重新打造一条全新的供应链,因为它与传统吉他的制造体系已完全不同。同时,我们无法预知那些基于第一性原理所做的设计,顾客是否真的会接受与喜爱。因此,从企业角度,每次开拓新品类的投入与回报风险都难以量化。即便是后来远超我们预期的LAVA STUDIO,在推出前我们也无法确定顾客拿到实物时的真实反应。一家以创新为导向的公司,必然要持续面对这种风险。相比十年前,我们现在或许积累了一些验证方法与经验,尽可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创新的失败仍是不可避免的——创新本身正是由失败构成的。对于拿火而言,我们的一个核心价值观与习惯是:我们永远不会放弃。无论是技术、财务、市场的挑战,还是舆论的压力,我们都会坚持。拿火诞生的意义就是为了推动音乐行业的创新,如果我们停止了创新,拿火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因此,即便回到当初,面临是选择开发全新的LAVA ME还是做利润稳定的传统吉他时,我们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结束)

文字整理 / 编辑:李忻静

审稿策划:陆子天,赵伯恒,童慧明,郭丽丽

李忻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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