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D Spotlight:一位“野鸡”设计师的自我救赎|直播回顾

BDDLive NO.73
嘉宾介绍:
胡林,出生于 1990年中国,是 Mundus Knives 的创始人和设计师。于 2022年10 月进入刀具领域,很快便对其中的创新匮乏感到失望,并决定设计一些真正独特的产品。他汲取了自己自2008年起创作的插图中的灵感,将自身的艺术愿景转化为触手可及的杰作。通过采用业内领先的材料和工艺,他打造出兼具美感、创新性与实用性的刀具,这一设计理念的核心在于力求第一眼就能给人带来愉悦感。2024年,胡林在各类重要活动中崭露头角,包括第12届中国名刀展,并在此斩获金银奖项,以及 Blade Show West 和 CCKS 等国际展会。他的代表作《救赎》与《创世纪》均展现出突破性设计,如复杂的镶嵌工艺、雕刻羽翼以及可变形的刀刃机制,完美展现了艺术与工程的完美融合。凭借Mundus 刀具,Andorise Hu 不仅推出了革命性的设计,还将中国刀具制作提升到了一个新的艺术和精确度层面。
Mundus名称的由来
赵伯恒:想问问胡林为什么品牌名字叫Mundus?这个名字很特别,看起来应该不是英文吧,有什么含义呢?起名字的时候又有什么趣事发生?我们做设计很多都会涉及商业设计,而商业设计肯定会涉及到对用户的研究、对用户的观察。当你去做这个品牌的时候,你是做了一些用户研究吗?还是纯粹基于自己的喜好,从而在创作产品当中找到了自己的这帮知音?
胡林:我的品牌名是拉丁文。我的刀的商标文字都用的是拉丁文,这属于设计上的考量。在做产品设计时,我需要营造一种神秘的、有距离感的设计。有距离感才会产生优雅,或者说更容易被顶到高阶审美的一种捷径。
这个用法我是借鉴了庵野秀明的设计。庵野秀明最有名的作品是《EVA》和《新世纪福音战士》。我观看这些东西的时候年纪非常小,后来看了很多遍。我从中提取到最有用的东西:一是他用了很多十字架的元素,十字架容易被联想到基督信仰或宗教,但这部片子从头到尾贯彻的都是庵野秀明想表达的一种思绪,没有任何宗教元素,他也没有宣传基督信仰。二是他在片子里用得最多的是德语,作为动画或剧情设计,使用小语种的文字会产生距离感,对设计和艺术营造有帮助。
拉丁文就是基于这个考量。其次,Mundus的含义是“世界”或“尘世”。我本质上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从我工作之后大概五六年都一直是这个状态,自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以前的喜好、审美,比如我的创生吸引了很多玩模型的玩家,我也玩高达,但我喜欢的从来不是元祖RX-78,而是最小众的系列,比如高达前哨战、铁坦斯骑士等,这些在高达这么大体量里都属于极其小众。我不是为了小众而小众,而是我自己的喜爱就是很奇怪,就是很小众。在这样的成长环境里,我喜欢玩的游戏、喜欢做的运动、表达幽默感的方式,好像都不太被周遭人理解。我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干脆就做一个品牌,本来想叫“我的世界”,但怕侵权,所以就叫“世界”。
至于用户研究,中国人讲究均衡之道,不是绝对的。做救赎的时候,我入圈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一个新人不可能了解用户的画像和需求喜好。所以我当时的做法:第一是越级,我对后边产品的规划很明确——我的产品一定是卖给一个目前不存在的圈子。我希望我的产品能带出一个专属于我产品的圈子,这个圈子可能与刀圈里的玩家叠加,也可能与其他圈子的玩家叠加。现在已经实现的事实是,玩模型的玩家和玩游戏的玩家叠加进来,这三部分玩家叠加形成了购买我产品的圈子,事实证明我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
第二,后边做的创生和大点等产品,通过市场反馈去了解玩家的需求、消费群体和用户画像。因为我的目标群体是一个不存在的群体,我无法去询问他们,只能通过产品的市场反馈来得知信息。第一个反馈来自救赎,第二个来自创生。这两个产品有一个非常大的共同点:它们的颜值和“键盘值”非常高。键盘值就是你把这个东西的图片放在那里,它的讨论度一定非常高。再加上造型经过我深思熟虑,变形之后刀片可以非常长,甚至比柄长,解决了折刀一个非常大的美感痛点。在键盘值和美感上做了很大投入,结果市场认可度比较高。这两款产品给我的反馈是:颜值和键盘值完全是客户需要的东西。
其次,我还想做些尝试。我生于刀圈,想做比较符合刀圈传统审美的折刀,于是出现了大典这款刀。它又小又便携又轻薄,开刀玩法多,锁定强劲。它符合刀圈已有的设计元素:第一,表面无螺丝,拆卸有机关;第二,它有音叉;第三,有隐藏起来的液压杆作为弹力供给装置。此外还具备轻薄便携、开刀方式多等特点。在美感上有很多设计,很多人非常喜欢大点。按照我的设想,它能斩获传统折刀喜爱的人群。事实证明,这款刀生产了600把,也卖完了。但很多喜欢救赎和创生的人,或者第一次听说我的人,不会去关注这款刀。大点的工艺是我所有刀里最好的,所以也非常贵。市场给我的反馈是:就像走在大街上看到姑娘,一个漂亮的姑娘哪怕性格有缺陷,你也会想多看几眼;而长相一般、不会打扮的姑娘,你不会去考虑她有多适合做老婆、多居家、多善解人意。所以归根结底,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是“三观永远是跟着五官走的”。我做产品也是这样子,先把五官做好,再说三观的事。这就是我根据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市场反馈和用户画像在做的事情。所有事情都通过时间积累、市场反馈和沉没成本,每一款产品不浪费它的每一滴价值,花过的钱要让市场或我的设计迭代得到很多答案,用于下一款或下下一款设计。
童慧明:对于“三观跟着五官走”这句话,字面上的理解,五官是跟人的面部器官有关的,视觉、嗅觉、听觉这些感官。三观是个抽象概念,是人们常说的人生观、价值观等,但没有人给出明确定义,是约定俗成的认知。这两者的关系,一个是精神层面,一个是直觉、感觉层面。如果还原到语境中,“三观跟着五官走”的意思是:你对产品的第一眼感觉,决定了你的认同程度。这是我的理解。
Mundus“救赎”从零到一的创造历程
胡林:自从救赎和创生出名并破圈之后,网友对我的身份有各种猜测,有人说我是富二代,有人说我有资产积累才能花这么大代价成立品牌。实际上不是。我就读于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华清学院,是一个三本。我的专业是冶金工程,我选了黑色金属方向,主要学习从工厂选址到各环节的化学反应,属于化学类专业。毕业后我没有从事本专业,因为钢厂都远离市区,而且环境危险,三本学生毕业基本在一线工作。另外我也确实不太喜欢这个专业。
之后我在市政工程做了三年技术员,负责在市区挖沟、铺设天然气、自来水或暖气管道。那三年我没有任何周末或休息日,工程接近尾声时需要路面恢复,由于市区内工程车9点前不准行驶,我们经常通宵加班。我觉得发展受限,就跳槽跨行去做室内设计。当时室内设计几乎没有门槛,公司PUA我们说我们是“销售型设计”,实际上只把我们当销售用,不教设计。我偷偷站在设计总监后面看他制图,自己跑新建楼盘,翻进毛坯房用尺子测量户型,回来用CAD练习制图。两三年下来,没有周末没有休息日。这个行业靠不断跳槽包装自己来获得机会,我也是这么做的。后来做定制柜设计,从毛坯装修到软装、柜子安装,每一个环节我都亲手实操,铺过砖、粉过腻子、接过管子、拼装过柜子。全套流程熟悉后,我创立了自己的设计公司——第四维空间设计,也就是现在Mundus的母品牌。公司最多两个人,最少时只有我光杆司令,没有渠道、没有经验、没有名气,摸爬滚打一两年,换过三四个合作伙伴,基本都被坑过,吃了上顿没下顿。期间非常想回去上班,因为上班有固定工资,而自己做老板要想办法搞钱养活公司和员工。这个心态转变非常漫长和困难。
在这个过程之后,一个机缘巧合,我喜欢上了一种叫折叠钳子的东西,属于典型的工科男对机械工具的兴趣。最大的品牌叫莱泽曼。我喜欢一样东西就会花时间研究,看视频和测评。后来在B站看到一个UP主说,玩折叠钳子的人手上至少有一把好的战术折叠刀。当时战术折叠刀价格在2000到2500元。我的第一想法跟所有人一样:一把折叠刀凭什么卖这么贵?不如菜刀好用,不如瑞士军刀便携。完全没有兴趣,继续玩钳子。但种子种下了,我开始查阅视频、了解圈子,慢慢喜欢上了。作为男生,在国内玩不了枪,玩折叠刀有些味道。2021年10月我购买了自己的第一、第二、第三把刀。之后觉得市面上的设计都很好很经典,但我个人想法比较另类,我不在意既有的框架,我想要更多我喜欢的元素。我翻阅了很多国内外的折刀设计,有些国外大师做的机械结构设计,但我总觉得差了点东西。于是2021年11月,我开始自己设计折刀,就是救赎。
我把设计图分享到刀友群里,群友觉得有意思,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做品牌。我有公司、有精力、有经验,只需要注册一个商标。说干就干,注册了商标。群友给我起外号叫“四九”,我把49转了一下,做成球形质感,就是我们的logo。设计稿经历了56次修改。之后联系到刀友论坛的版主,开版。2022年1月,过年前后,我发了预定信息。心里非常慌:一个新人,完全自我主义的设计,别人能理解吗?圈子里质疑声远比喜爱多。结构比较复杂,工厂原话说刀柄上多了很多没用的装饰螺丝,华而不实。刀友评价我是新人、可能是骗子、要卷钱跑路、不懂设计、只会堆叠元素、不配叫刀。这是当时的主流观点。我备受打击,但还是想把这件事做好,把我喜欢的、圈内没有的形制带给大家。骂也好,喜欢也好,做出来至少不后悔。
下午6点发帖后,玩家一直加我微信付预付款,我收到凌晨4点,手指按到抽搐。我困惑的是这些人都不睡觉吗?睡了两个小时,6点又被微信吵醒,继续收钱、介绍,一直到第二天晚上11点半。两天就预定完了。我信心倍增,一门心思把东西做好。其实创生的设计和救赎前后只差一个月。创生在圈内争议更大,因为刀片会变形,史无前例。绝大多数玩家说雨镜(胡林)要卷钱跑路,这东西做不出来。和工厂沟通时,设计问题和加工问题反复横跳,工厂一直说做不出来。我说哪个零件做不出来你告诉我,我找航空精密加工做出来交给你配合。工厂感受到我的决心,最后做出来了。最大的压力是成本非常高,高到不被任何玩家理解。我无法负担那么高的预付款,就去裸贷了200万。当时我什么都没有了,想法很简单:我就是喜欢这个设计,想让它落地,让玩家感受到我的设计、玩法、与众不同。将来我死了,考古学家挖出来会知道这是雨镜(胡林)做的。我想在世上留存一些东西,让人能记起我的名字。哪怕赔钱,我也要做出来。这波豪赌也有运气成分:疫情积压的消费欲望刚好在创生上找到爆发口,我的审美正好卡在了一部分人的审美上,他们愿意买单。创生成了品牌转折点,一路走高。
“创生”如何打破传统束缚,加入音叉设计,拿下封神之作
赵伯恒:胡林,我知道你在创生那把刀上,花了不少功夫。甚至把音叉的设计也加进去了,还特意找了北京清华的人帮你做调试。这个创意我觉得很多做刀的设计师是不会想把音叉放进去的。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构思?
胡林:坦白来讲,这方面的灵感确实是我借鉴的。当年我做这个设计的时候,市面上几乎没有这种会发音的折刀,有可能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当时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国外一款品牌(名字我已经忘记了),那把刀好像叫圣火,我记得它应该是背骨音叉,开刀之后会发出“叮”的一声。我看到大佬玩家展示那把刀的时候,印象非常深刻。我觉得,它作为一个金属类的玩具,能旋转、能开合、能碰撞,有一定冲击力,发出这样的叮的声音是一个非常合理且自然的状态。它又能模仿宝刀出鞘那样的声音,让人比较上头,也符合我对玩具的定义。我听到这个东西之后,就觉得金属的东西就应该这样,就应该有这个声音,所以我做了这样的一个设计。
Mundus获腾讯赏识,购买授权发布游戏道具“怜悯”的故事
胡林:救赎这款刀当时被腾讯发掘的时候,处于“大典”刚刚发完货的阶段。腾讯来找我,说要把这款刀做到他们的游戏《三角洲行动》里面,做了一些修改后改名叫“怜悯”,来和我谈授权。我认为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但我当时很诧异,因为这款刀对我来说已经是老黄历了,但它的热度一直在发酵、攀升。这从二级市场也能体现出来,腾讯来找我签合同这件事也直接证明了这一点。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件事:我的这款救赎被国内一个类似工作室的厂商给复刻了,说得难听点就是抄袭、仿造。当时他们跟我说不做了,但最后他们还是做出来卖了。这件事我一定要处理,因为这款刀是我原创的,每一根线条都是我自己绞尽脑汁做出来的,这是我的劳动成果,也是我的孩子。我从两方面维护权益:第一,通过法律途径;第二,他们冲着我的产品在二级市场已经溢价到11000左右(发售价2100,后来溢价到21000左右)——这是市场的认可,也是因为我个人执着,我的产品都不复产,因为卖完了我想做新的产品,如果复产就显得没有灵感,我不去复刻,导致二手价格水涨船高。那个工作室看到了这个残余价值,做复刻仿品,卖低价去收割那些想要但又不太愿意支付高溢价的玩家。所以,我要告他,同时他想卖便宜,我就出新款。
新款就是忏悔。这款刀把救赎的结构做了简化,零件也做了简化,降低生产成本。同时在忏悔的配置里加了一款经济款,经济款预售价1180,而据我所知那个复产复刻的产品卖价是1800左右。这样一来,你花盗版的价格已经可以买到正版,何不买正版的改进版本?在这两个条件下,我促使自己去做了忏悔这款刀。
忏悔的设计理念有两点。第一,它远看和救赎几乎一样,近看或从感觉上则不同。我设计喜欢提“感觉”而不是线条,整体设计有一个主题、一种感觉,我能通过作品表达出来,让你读懂我的想法。忏悔给到的感觉是凌厉、嚣张、霸气的。虽然两个刀型基本一样,但细节上,拿到实物的人都会说救赎和忏悔是两款完全不同的刀,厚度不一样。刀片上忏悔有一些凌厉的槽,还有上面的拉丁文,忏悔的拉丁文含义是“犯我者,虽远必诛”,有仇必报。而救赎那一行字的意思是“智者寡言”。
救赎整体的设计语言是内敛、优雅,刀片线条完整,微曲向上,刀片长度略短。刀片与刀柄的比例接近3:5,刀片比刀柄短是所有折刀的常规问题,因为长了就收纳不进去。而在忏悔上,我把刀片做长了,通过在刀根位置挖一个槽偷出长度,同时加宽并镂空。刀友的原话是:拿到忏悔,觉得这个设计好嚣张。我说你觉得嚣张就对了。
我的所有设计就跟写诗一样,是我个人的日记,记录每个阶段的情绪变化。救赎对应的是我对未来的迷茫,疫情对我的情绪影响,对死亡的焦虑,名字叫“救赎”是为了救赎自我、救赎生活或精神状态。在那个情绪下,设计是内敛、优雅的,我想凸显美的元素。而在和腾讯合作了火爆的游戏《三角洲行动》之后,又有人要抄袭我的救赎,在这样的情绪下,我就是要嚣张,我觉得我可以做到。我也为了推动自己,把自己架上去,激发自己的能力,告诉自己这件事必须做成。
做好了之后,这款刀在预定阶段出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情况:全球预定了2000把。在这个价位上,像200美元以内的刀出货量很大,这是正常的,甚至偏少,但忏悔这个价位预定了2000把是非常夸张的。
具体来说,忏悔标配预售价2880,零售价3180;经济款预售价1180,零售价1880(记不太清,大概是1880或2180)。经济款只预定出去不到170把,大概168把。标配预定了一千六七百把。高配有100把,每把价格11000;顶配72把,每把16000。加上海外版本约25个,总共刚好2000把。到现在,忏悔的二级市场价格在5000左右,接近翻倍。我已经定出去2000个,后面还有很多新入圈的玩家想买,但数量已经非常庞大,不可能再加产。这个产品对我来说已经结束,我会把心思放到下一款产品上。
另外,关于有人质疑救赎的刀型和国外狼头刀匠的刀型相似,实际情况是:当时我不会用3D建模,只用CAD平面拉线条,拉了5、6版,大部分修改都在刀片的线条和感觉上。改满意后做出来,有人说像狼头。我实事求是,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当时我入圈仅一个月,国外有什么刀都不知道。我是在救赎出货之后才看到狼头这个刀型。即使看到了,我仍然不觉得它们是同一款刀片。刀型有变种,比如水滴头有变种,剃头有变种,但水滴头和剃头之间的差距非常大,是两款完全不同的刀型。而剃头与剃头变种之间的差距非常小。如果说非要相关,那救赎的刀型和狼头的刀型属于变种的关系。我没有借鉴,完全是靠自己用CAD拉线条拉出来的,每一版CAD图上都有记录,是从最开始一点点改成的,没有任何参考。
童慧明:我们想一下,“野鸡设计师”相对应的词是“家鸡设计师”。仔细琢磨这两个词的不同,你会觉得挺有深意。野的东西生命力是最强的,所有在野外、在大自然中生存的、不是人类饲养的动物,都是生命力最强的。所以从设计师的角度来讲,野鸡设计师其实就是“天命派”,天生我喜欢,我就要去做,我要克服所有的困难,坚持把它落地。所以我非常能够理解胡林去到阳江的代工厂、看到实物时的那种心境,这就是喜极而泣。经过了这么多的艰难,你的梦想终于实现。这一步迈出去之后,实际上就相当于通关了。
从自己热爱开始,最初是把刀当作一个男生的玩具。但其实类似这种玩具还有很多,有历史的传承。在很多博物馆里都有专门的冷兵器陈列。中国五千年的历史中,青铜器时代的兵器都做得非常漂亮。这个产品的历史很漫长,它始终存在,只是过去我们被现代的、智能的生活方式变革,看不到这些历史传承过来的品类。它的生命力在于,拿在手上把玩的时候,所有的玩家都会有一种喜悦。进入这个圈子就是要“越级”,买你产品的人也是一样,大家的心境相同,也是在越级。特别是当他收藏了很多把刀的时候,跟收藏几十万、上百万的瑞士军刀或瑞士机械表是同样的道理。
另外,刚才胡林特别提到,为什么在中国的市场上人们认为中国产品的价格就应该比外国的低,高了就不被接受。这其实是过去几十年来我们整个文化进化所不可避免的一个阶段。过去大量的中国产品都是模仿的,从单纯的中国制造到真正的中国创造,在刀这个部分,从制造到创造,同时到中国的品牌,在胡林这里把创造和品牌融到了一起。但是对于非常多的消费者来说,接受中国品牌需要一个过程,但这一步已经迈开了。
实际来讲,产品在短短几年间在二手市场上出现溢价,说明品牌的真正价值就在于溢价。由于有着与众不同的独特设计创新特点,自然会受到喜欢这个产品的用户的喜爱。这部分人不是解决刚需,而是通过购买这样的产品获得愉悦。所以我觉得胡林的品牌已经跳到了高端产品制造的层级上来。
Mundus的未来发展以及想达到的影响力
胡林:关于这点,我刚才也大概提到过。我从创办这个品牌起,目标和方向就已经定好了,包括销售群体和将来要产生的影响力。
第一,最核心的观点是输出到国外。我不是说一定要抢占国外市场,但我一定要让国外知道,中国有这么一款产品,是中国人设计的中国产品。这对于我们中国五千年文化来说是一种传承。虽然我们中间没有发明折叠刀,但我作为一个中国人,做一个中国产品、中国品牌,这就是传承。
第二,品牌的发展方向和客户群体,就是我刚才讲的,自己给自己框一个圈子出来,卖给他们。这一点我已经基本实现了。
第三,产品的发展方向,我会把我的品牌做成一个类似于平台的事情,来辅助前两个想法。我会公开我的创意、我的设计监制能力,作为一个公众资源。如果你想做刀具设计师,或者你是游戏建模设计师想入行,你可以来找我。我充当孵化器的角色,提供我所有的资源,给你监修,钱你收,收完之后你给我发工资。我可以把你归纳到我的子品牌,你用我的名气和资源赚你的钱。我得到的是更好地增加我个人以及品牌的影响力,主要在海外,让更多海外人对中国人有认同感。
这里面有很多小故事让我非常感动。我在做海外Ins的时候,有很多来自不同国家的玩家发消息询问产品。其中有两三个玩家,我们用英文沟通着聊着,他们突然就用中文跟我聊天——他们想好要说的话,翻译成中文再复制粘贴过来。这说明对我作为一个中国人的身份是极大的尊重。汉语客观来讲不是世界通用的语言,能做到这一点,当然跟我们国家的强大也有关系。在这些玩家里面只有两三个,这本身也说明问题。对我来说,我非常欣慰,甚至又有点想喜极而泣。他们对我的认可,代表了对国家文化输出的认可。我代表了国家,我得到了其他国家玩家的尊重。
这就是我要做的品牌发展的终极方向。至于产品做成什么方向,我做品牌的时候并没有确定好。经过一次次的市场调研和市场反馈,最终的结果是:去做机械结构类的、艺术类的把玩产品。
赵伯恒:听完胡林的描述,我的理解是:他想把Mundus作为一个平台,让更多的设计师参与进来,一起去创作中国设计制造的刀。胡林可以在材料上和设计上帮忙做监修,甚至提供建议。
童慧明:刚才胡林谈到用户人群叠加的话题,我觉得非常好地呈现了他对品牌如何发展的一种更长远思路。他是在用好的、有独特创新特点的产品,吸引喜欢这类产品的用户,为自己的品牌创造忠实的粉丝群。这个粉丝群在这个过程中又会吸引喜欢玩模型的人、玩游戏的人加入进来,对那些具体用户人群来说,他们的爱好又多了一个。
把品牌做成平台,只有用户人群量到一定程度才可行。这个人群对品牌成长极其有价值。如果一个个去盘点他们,你会发现有些人可能是博士,是学航天工程的工程师。在这个基础上,一定有人对玩刀的过程中产生了自己的想法,加入了自己的理解。既然你能这样做,我也可以试试,把自己的想法落地。你公开了这样一个平台的设想,他们自然会加入进来,产生虹吸作用,吸引更多志同道合者一起把它做大。
(结束)
文字整理 / 编辑:李忻静
审稿策划:胡林,童慧明,郭丽丽